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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18⑤

向下

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18⑤

帖子 由 剑走偏锋 于 2016-04-21, 17:02


  谭琳把车停稳,并没有马上下来,而是点了支烟,斜眼儿瞥着被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花盆跟信封。才启未倒是叫她骑虎难下了。那天她确实挫火,这火气撒在才启未身上他真是冤也不冤,冤是她那火是朝着向东去的,不冤是牵着向东鼻子走的人是才启未领来的。她真跟才启未生气。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女朋友,他倒是好,成天跟文盛摽着!好容易文盛不来了,又来了那么个小妖精!当然,谭琳后来也反省了,那漂亮男孩也是躺枪,她主要还是跟才启未生气,你忙忙忙,忙半天没耽误别的,光耽误小柳儿啊?
  谭琳放下车窗弹烟灰,心里咋也平静不下来。里外不是人也就算了,她现在更上一层楼,三面不是人了。跟才启未这儿,她是个催催催的媒婆儿;跟柳未然那儿,她是个打包票又交不上账的忽悠;在向东那儿,她又成了瞎张罗的事儿妈。这叫什么事儿啊!谭琳越想越气。你才启未也忒狠了,我让向东把钱给你,你听都不听拔腿就跑,弄得向东回来朝我一通发火,说我更年期提前管那些个破事儿不落好儿还得罪朋友。向东数落他数落得可狠了,说你是不是有病,你说才启未,帮咱多少,那我多少年的兄弟,你介绍个女朋友可倒好,简直跟躲瘟疫似的躲着我;你再说小柳儿,跟你多瓷啊,你这年纪能交上知心人也不容易,你给她介绍才启未,好,得,怨声载道了吧?
  糟心。
  谭琳开了车门,下车,用脚把烟蒂碾灭,将信封插进宽大的口袋,抱着花盆往电梯去了。
  还能怎么着啊?向东是不管这些了,他说你随便,你爱咋地咋地,你就是别叫我跟着往里掺和了,算我求你。还得她自己来。她也盘算好了,才启未这会儿肯定上班去了,她把花儿往他客厅一摆,信封往下面一压,等他回来,瞧见,也算知道她诚意了吧?都先缓和下来。缓和下来什么都好说。才启未倘若真瞧不上小柳儿,坏人她去当,活该她自己当,她保媒拉纤的啊。小柳儿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,大家说开以后还是朋友。如果才启未瞧得上小柳,真就是忙得顾不上好好谈恋爱,她替他去负荆请罪,小柳儿喜欢才启未,是他热一阵冷一阵叫她生气,她给两边一调和,美满姻缘总能开花结果皆大欢喜。反正是横竖就这一回了,你打死谭琳她下次都不张罗了。
  从电梯出来,谭琳摁指纹开门,进门她蹬掉脚上的鞋子,赤脚往客厅走,地热,她懒得拿拖鞋了。
  呀呵,还挺干净。她还以为又乱成了猪窝呢。就是这家居服怎么扔在地上啊?手机也没带?走的是多仓促。还有这橙子,吃不完不会用保鲜膜包上吗?谭琳把花盆信封撂下就开始拾掇,习惯了。
  让她没想到的是,她刚用刀把橙子皮胡噜进垃圾桶,紧邻客厅的客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。给她吓这一哆嗦,盘子连同切成瓣的橙子一并掉进了垃圾桶里,伴随着一声洪亮的“啊!”。
  戴凡也着实被谭琳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紧跟着也是一声洪亮的“啊!”。那个心跳得啊,扑通扑通。吓死他了。他本来正躺着玩儿手机,却隐隐约约听见了细碎的响动。这绝对不应该啊!才启未躺在他身边睡得可熟了。他支着耳朵听,又没声儿了,他下床开门纯属为了验证自己是幻听,不曾想,客厅里竟真的有人,还这么大声嚎了一嗓子……
  才启未是给惊醒的,他一骨碌爬起来,瞪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等看清谭琳站在客厅戴凡站在门口,他脑子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闷儿来。
  谭琳先是震惊再是晕眩接着就是愤怒,她嘴唇抖着硬是憋不出一句话,她呆愣了好么半天才回过神,回过神拔腿就往出跑。
  戴凡见横空出现的谭琳跑了,下意识回头看向才启未。才启未愣着,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光着,再去扯被子往身上盖显然已是为时太晚。戴凡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,他走去客厅,把谭琳折好的家居服给才启未送去了。才启未接过来,三把两把套上,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啊,咚咚跟擂鼓似的。
  白瞎了。他想。
  
  谭琳走在地下车库里还在抖,她简直都崩溃了。还说什么啊!怪不得才启未对柳未然不冷不热呢!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她!才启未居然……居然……
  她真是不瞎啊,她真是啥都看见了。她也不傻啊,真是不用想也知道才启未跟那男孩干了啥啊……
  “谭姐!”
  谭琳麻木地回头,看着才启未一脸焦急地追了上来。他裹了件大衣,穿着家居裤,拖鞋都没来及换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她止住脚步,看他赶上来,看着他望进自己的眼睛里,她却听不到他说话,因为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。
  还是谭琳先说话了:“我把钱放你客厅了,压在花盆底下,信封里。”
  才启未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  “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。上次也挺尴尬。我还特地想圆一圆。”
  仍旧静默无声。空荡荡的车库里,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闷闷的。
  “当然,今天更尴尬了。”
  “谭姐……”
  “你知道我多想给你一耳刮子么?”
  “我……”
 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给你一耳刮子吗?”
  “……”
  “你可真行!”
  让才启未万万没想,谭琳哭了。他闹不懂她为什么会哭,但他看得出她哭得很伤心。谭琳也没想到自己会让才启未给气哭了,她是又气又恼、又委屈又伤心。说不出道不出的。他也太坑人了!
  谭琳要走,才启未一把给她拉住了,“你别,你现在没法儿开车。”
  “我更没法儿对着你!”
  “走,你先跟我回去,我让向东过来接你。”
  “不用!你撒手!”
  “那你这样,我送你去车里,你等我去换个衣服,我送你回去。”
  最终,才启未拉着谭琳上了车,给她安顿好却收了她的车钥匙,他真怕她这么开出去发生事故。上楼回家,他看见戴凡缩在沙发里,真是缩着,他盘腿坐在沙发上,双臂聚拢在胸前,整齐的牙齿咬着自己薄薄的指甲,非常紧张担忧的模样。见他进来,他声音略略发抖地问: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……
  才启未本来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,这会儿瞧见他这样战战兢兢,不免心疼:“快别这么说。这跟你没关系。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。倒是让你吓一跳。还有我得说,”才启未说着把大衣扔在沙发上去了卫生间洗漱,“以后听见动静别傻乎乎就去看,万一是小偷强盗多危险。叫我去。”
  戴凡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去卫生间,一把搂住了才启未的腰。他的脸贴着他的背,死死搂着他。
  才启未原本撑着洗手池台面的手滑下来,盖住了戴凡交叠的双手,他吐掉嘴里的泡沫,一边漱口一边说:“你回去再睡会儿吧,我送她回去。”
  “是不是从来没人知道你喜欢男孩。”戴凡轻声问。
  “不,也不是。”才启未看着镜中的自己,“是知道的人,都已经不在我的生活里了。”
  “才哥哥,那天我收拾屋子,看见了放在快递信封里的喜帖。”
  戴凡明显感觉到才启未一怔。
  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”
  “没事儿。”
  缠在腰上的双臂松开,才启未开了水洗脸。水声哗啦啦,冲刷着他混乱的心思。他觉得还不够畅快,索性把脑袋伸到了龙头下,让水流砸下来。
  戴凡默默地拿过毛巾,等才启未关了水,他踮起脚尖把毛巾凑过去给他擦头。才启未按住了他的手,自己拿过毛巾胡乱地擦着。
  “他是那个我喜欢过的男人。戴礼帽的那个。他下周办婚宴,跟另一个男人。我们是高中同学。他跟文盛也曾是不错的朋友。”
  戴凡侧过身后撤一步让才启未出来,他看着男人宽阔的背脊问:“那你们……分手很久了吗?”
  “很久,很久。”
  “还一直保持联系?”
  “嗯,算是吧。”
  “你还喜欢他?”
  才启未并没有回答戴凡的问题,他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,拿了茶几上的手机揣进了兜里,“我去去就回。真的,你再去睡会儿吧。”
  “才哥哥。”
  戴凡拉住了才启未的手腕,才启未回头看向他。
  “我只要能这样偶尔待你身边就好。如果有天你觉得困扰,告诉我,我会消失的。保证消失得一干二净,绝不影响你的生活。”
  “说什么呢。”才启未的手抚上了戴凡细嫩的脸颊,“我不是那种人,我不会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虽然我这么说好像没什么立场,但……”
  戴凡吻住了才启未的唇,浅浅的吻,“我喜欢你,才哥哥。”
  才启未捏了捏他的肩膀,出门了。
  看着门从外面合上,戴凡回到了沙发里,他拿过一旁的北极熊搂进怀里,心有点儿乱乱的。他发现,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温柔的男人。别看他人高马大,其实有点儿懦弱胆子很小,强悍的外表下,里面是个怯生生的大男孩。想到这儿,他弯腰,从茶几下面够出了那只快递信封。他端详着精致的喜帖,仔细看着戴礼帽的男人,唏嘘不已。他不敢相信才启未曾那么狠心,因为不想走一条不平凡的路,他竟能割舍自己的爱人,这不像他,可这却是他。他想,自己一定不能犯规,那即是掌握好分寸。不过那已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,现在的他还是这么惧怕别人知道他是同志吗?也许更怕了也未可见得。那刚才他的朋友撞破他们的关系……他是慌了,那是真慌了,可刚刚他却又表现得……弄不懂。搞不明白。他真的没有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。可他又真的害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。戴凡想到头痛,然后决定不想了。除了顺其自然,他又有什么办法呢?他从来也只会顺从男人。从来都是别人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。可悲,却又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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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走偏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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