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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19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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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19③

帖子 由 剑走偏锋 于 2016-04-27, 15:10


  “为了他妈什么呀!”
  拉开车门上去,文盛看着靳少君问。靳少君不说话,靳少君也没在哭,他就那么坐在驾驶席里,腿上放了一只盒子,手围着盒子像捧着什么宝贝。文盛瞧不清楚,开了车顶灯。嚯!这一大盒子姜饼。
  他好生看了会儿,瞧着那姜饼小人儿,生出了感慨。他没老年痴呆,他一下就想起了他跟靳少君头一次见面的情景。也是这样的圣诞节,下雪。他是一眼看中他的。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站在人群里,他会注意到他,不是他生得标致,是他身上那种冷冷的感觉。他跟别人交际应酬,游刃有余,却始终有种不易察觉的距离感。他的孤独让他想要靠近。那也是他头一次看到他笑,他笑起来仿佛雪都会融化。他剥了块糖给他,他就笑了,笑得天真无邪。自此之后他们就开始了,这一走竟会超过十个年头,这是他没想过的,却自然而然。他从不想跟谁确定什么,他不需要,可不知不觉,靳少君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。他跟他在一起舒服,这种开放式的关系在他们之间特别平衡。当然深究的话,平衡却不平等,他知道,靳少君从来不找别人,再多人追求他,他也不放在眼里。他还是那个他,与人保持孤独的距离,自己也还是那个自己,身边人来了又走。一晃,十年都过去了。他还胡乱地过着生活,他却一天比一天成熟起来。
  “说话啊,为什么哭啊。”文盛点了支烟。他一哭,让他静不下心来。他还能记起的他上一次哭是因为他养了十多年的老猫死了,那眼泪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那也得是好些年以前了。他哭得可伤心了,说自己出国读书那么多年,全是他妈妈照顾咪咪,他觉得自己没尽心,觉得自己不珍惜。对,生死。生死叫他伤心难过,叫他哭。甚至,他让他去陪孙仕杰他都没哭,他愤怒可他没哭,他伤心可他没哭,他恨他可他没哭。其实他才不舍得把他给谁,但那会儿他觉得不把他推出去他会手足无措。靳少君对他的深情叫他手足无措。凭什么啊,一个人那么无条件的包容你。凭他爱你。但文盛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有爱这么一码子事儿。得偿所愿,靳少君跟他翻了,可他跟他翻了,他也受不了。心窝子那么被捅一下,他得承认——挺疼的。自然而然,他跟靳少君就这么走了下来。文盛不跟人谈感情,他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,所以他老说弱的依附强的,那就是感情了,谈感情不伤钱,这就已经不错了。可说法儿有点儿自欺欺人。靳少君早已应有尽有,他却还在,十年如一日就这么在他身边。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吗,文盛知道得很,他这德行他不配谁喜欢。可靳少君硬是义无反顾了。在他身上,似乎靳少君没底线。他也算服了他。臣服。
  “你哑巴了!”
  “累。”靳少君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儿。
  “为什么累呀?”
  “我偶尔也有不想说的时候,你别问了。”
  文盛叹了口气,“那你说吧,怎么才能高兴。”
  “你来了我就很高兴。”
  “那你倒是拿出点儿高兴样儿来啊!怎么还他妈丧着一张脸!”
  “我调整呢。”
  “开车,回家。张婶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,这会儿酒都该温上了。”
  “我倒真是饿了。”
  “得了我开吧,你这边儿来。”
  两人上下车互换了位置,靳少君坐到副驾驶还抱着糖果盒子,文盛瞥了一眼,起步上路。
  “你不饿了么,姜饼倒是吃啊。哪儿买的,还挺……可爱。”
  “朋友做的。”
  “哦……”
  “我才舍不得吃。要吃就吃后座上的喜饼。”
  文盛从中视镜里看了一下,后座上是立着个硕大的提袋,很典雅精致,分量十足。
  “我没听你说你今天参加婚礼啊。”
  “客人带给我的。婚礼我没空去。”
  “噢。”
  “他们找我订的对戒。新郎和新郎。”
  文盛看向靳少君,他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。
  靳少君对上他的眼眸,神色上没变点变化。
  把视线挪开,文盛问:“你想结婚啊。”
  靳少君忽而一笑让文盛发毛。
  “其中之一你认识。”
  “啊?”文盛愣了。
  “秦浪。”靳少君说得云淡风轻。
  文盛再度看向了靳少君。
  “他先生来订的戒指,今天来取,我才知道是他。”
  开车的男人没说话,但靳少君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。他没骂人这本身就很反常。

  两人进门,正赶上张婶换好大衣要离开,文盛顺嘴就问了她看没看见他那条万宝龙的皮带,他早上没找见。张婶问哪一条,他皮带多得能捆满一头猪……文盛描述,张婶犯晕,因为在她看来它们都一个模样。而促使文盛放弃寻找的念头是靳少君的一句:别问了,张婶一贯给你收得妥帖,找不见就肯定不在家里,你落哪儿了呗。
  靳少君摆明了是损他,但这倒真给了他提醒——还真是。在才启未那儿。他上回去他那儿系的正是那条皮带。
  糟心。
  对,糟心。
  不是皮带落在他那儿糟心,是他妈施沐晨跟秦浪还办上婚礼了让他糟心。他想,才启未那个傻蛋不会收着请柬吧?他要是收到请柬……以那孙子的性格,他就是硬着头皮也会去唉。那不是找虐嘛!然后他想,施沐晨应该不会这么缺德吧?
  得合,头脑里开锅了。
  本来他还在因为戴凡千里送***儿挫火,恨不能立时三刻手撕这小婊子,恶心那土豹子伪君子,这会儿这些竟全不重要了。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施沐晨要跟秦浪那贱货办婚礼,傻逼才启未要怎么办……
  他都拿自己没辙没辙的,一牵扯到才启未,他就六神无主。他跟才启未生气归他跟才启未生气,别人不能惹才启未生气,别人惹才启未生气他就生气。
  这就叫贱。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贱。打死也不承认。
  他的自尊心与他的没出息,各自在俩极端上。相得益彰。
  靳少君说了句你不上楼换衣服啊,才把他拉回到当下,跟靳少君一前一后上楼,文盛脸上平静如水,心里却还翻江倒海,但架不住他能装。他装归他装,他装得也是滴水不漏,但靳少君是谁啊,靳少君知道他在装,但这装倒让他挺踏实。文盛从来不装,但为着这才启未一而再再而三的装,他要生气他就输了。他装给谁看?装给他看啊。以前没人值当他装,他也不装,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在乎;现在他装,他不仅在乎才启未,他更在乎自己,他怕他知道啊。靳少君这么想真不是安慰自己,是他这么久以来琢磨出来的说是真相也好真谛也罢,他原以为文盛心里的位置还在虚位以待,但他错了,他还真低估了自己,事实上,从他这个装就能证明,这位子他早已经坐上去了。
  洁癖文盛去沐浴更衣,靳少君换了家居服往楼下走。路过书房,被风吹起来的窗帘摆荡出抛物线的姿态,他心想张婶一定是忘记关窗户了。她照顾了文盛好么些年,深知他神经质的洁癖,那真是边边角角一星半点不敢马虎,就像窗框,一定要打开,把夹层的灰尘用吸尘器吸出来。
  开了灯,靳少君走过去关窗,缝隙不大,奈何起风了,才把窗帘吹得摆摆荡荡,顶楼嘛。那风声听起来像呜咽,这让靳少君很不舒服。他销死窗户,凝望着深重的夜色,以及在夜色中闪耀的灯火,刺骨的寒意油然而生。星星点点的车灯,抽象浓烈的霓虹,这座城市兼容并蓄,有盲目的热情,也有疏离的冷漠;有熟悉的风景,也有陌生的脸孔。时光如梭,这座城市唯一不变的,就是它永远都在变。
  靳少君转身,去够桌上的烟盒,俯身间,他的视线扫过了桌面。桌上的东西跟往常别无二致,靳少君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凝滞。那张照片他看得习以为常,它从来都被文盛摆放在桌上,他头一次见还问过他是跟谁的合影,那时文盛是怎么说的呢?他记不清了,因为他说的无关紧要。
  拿过相框,靳少君看着那张老旧的照片,他的嘴角向下撇,勾勒出一个冷笑。文盛还真是这样的人呢,总是以冷酷武装自己。
  那不就是他、施沐晨和才启未吗。
  你还别说,若不是见了施沐晨,他还真没法把这张照片对号入座呢。相片中的三个少年都已经长成了男人,施沐晨的变化最小,才启未最大。嘿,他以前还真是想不到呢。啧啧,其实多明显啊,他们穿着冰球服唉。瞧他们笑得,一脸灿烂。施沐晨的球杆举得高高的,像是在庆祝什么呢。
  我今天一看见他,就想起高中时候,我们校队参加青年赛,他也是这样不远万里替我们打气。好像什么都没变似的。
  那青年赛你们夺冠了吗?
  没。打进了四强。那场打得辛苦,可能会止步于八强,我觉得他给我们带来了好运。
  呵。才启未跟他说过。这大约就是那时的照片吧?
  将相框放回去,靳少君拿过烟盒,点了支烟。较之于先前的波澜起伏,他现在反倒平静如水了。摊上都摊上了,他又没本事穿越时空修改过去,还能怎么着呢。不说忍不忍心,他现在还真没法儿撕才启未了,他没那么作。文盛的脾气秉性他了如指掌,你千万别拦着他撞墙,他死不了他跟你急。想来,以才启未那性格,也不大可能真跟文盛怎么着,退一万步,真怎么着了……他也不是能跟谁好的成的主儿。再说了,他还不信才启未敢来撕他不成,现如今他握了一手的牌,打不打不在才启未,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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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走偏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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