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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33②

向下

《低等动物》chapter33②

帖子 由 剑走偏锋 于 2016-10-14, 17:18

  
  才启未跟月落乌啼聊了好么半天,直到他到地儿了他才收线。他找他确实是正事儿,但正事儿说不上几句就跑偏了。就是想倾诉吧,他也没有能说这方面事儿的朋友。他找他也不是求法子,更不是没主意,其实他心里有主意。真就是倾诉,不吐不快,太郁闷了。他小二十年没这么郁闷过了。因为一个男人而郁闷。怪丢脸的。一把年纪了还能这个德行。
  把手机扔到茶几上,才启未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。对面的IMAX影院的液晶屏滚动着当季热映电影的海报,一张接一张,周而复始。
  嗯对,这回他来北京出差,住在了兴哥的酒店里。嗯对,他是故意的。上回他跟文盛就住的这一间。那会儿还是夏天,他俩还在露台上抽烟聊天儿。大堂经理一见他就认出了他,热情接待坚持要打折,可文盛并没有出现。
  别提多失落了。天知道他有多盼着他嬉皮笑脸没事儿人似的出现在这套房里。
 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被清凉油的味道薰醒,睁眼就看见他贴着他在***,那厚颜无耻的样子想忘了也难。他是故意的。只是那会儿他并不知道。
  入住的头一晚他躺在这张宽大的床上,想起了太多。文盛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也就是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时间,可怎么觉得那么漫长呢,漫长的像是习以为常。对,他已经成为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。他也想到了文盛摔门而去的那一晚,想到他被他压在身下欲哭无泪的模样。他当真有些后悔,并不是后悔上了他,而是后悔那时的自己愤怒胜过爱怜。他是渴望与他肌肤相亲的,那不仅仅是欲望的宣泄也是灵魂的碰撞。
 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才启未几次拿起手机又几次放下。他害怕他一旦联系上那个男人自此便会万劫不复,与此同时又万分害怕若就此割断这情分他又会抱憾终身。他十分擅长与人分手,但这一次不同,到底哪里不同他不知道,他就知道大不同。他做不到。他做的到他就不会这般煎熬了。
  呼。
  长出了一口气,才启未在沙发上坐下来,够过手机,打开微信,点击文盛的头像,却在摁键盘的时刻又犹豫起来。
  他还想继续拖延,时间却所剩无几——他办完了正事儿,他明天就该启程回大连了。他也真是看不起这么个自己,明明来之前就想好要找他,还特别为此预留出了时间,可真到褃节儿上又他妈纠结成这个德行!
  他总是忍不住想,如果文盛就是不想理他了呢?
  每每这么想,他就拼命甩头,好像这样就能把内心里深邃的不安统统挥散似的。
  对,他凭什么要求文盛永远对他有耐心呢?
  他俩连个开始都没有,你还盼着人家给你一个明确的结束吗?
  完了,退堂鼓越打越凶。
  
  文盛泡在浴缸里,一旁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两声。他看了一眼,懒得伸手去拿,仍旧大爷似的躺在那儿。
  不开心。
  自打跟才启未动了手儿甩门走人,有一天算一天,他老是不开心。不开心还提不起劲儿来,整个人蔫儿巴巴的,就像一只脱了水的茄子,又皱又丑。这也还则罢了,身边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还不让他省心。先是靳少君,妈的,老子***被你夹着你别说要孩子,你他妈要吃人我都得让你咬啊!然后就是他那妈,你说你趁火打劫个什么大劲!你多大岁数了你要离婚!有病嘛不是!这他妈一个年过的,人演电影儿都没这精彩!
  老爷子给气病了,血压高的不像话,家庭医生见天儿来报道,文盛也不敢走啊,就陪着。有点儿好转了吧,他又发脾气,见谁朝谁发脾气,家里干了半辈子的女佣都受不住了,讲话:你爸爸这么动气他自己身体也受不了啊,你不行叫太太回来吧。我靠,我是神啊,我叫我妈就回来啊?
  对,年初二,母亲收拾行李回双廊了。他问文兴你这是怎么劝的,文兴答曰:我还能怎么劝啊,爸都躺下了,你还让妈也躺下啊?
  日!你就是偏帮妈,你还别说我偏帮爸!
  老头子嘴上说有本事丫一辈子再别回来,想让我签离婚协议?做梦去吧!等他妈丫死了,你必须把她埋我边儿上!
  可那也是嘴上说。他妈要是真到死都不回来,他爹不等死就得先把他妈杀了。
  文盛有什么办法啊,就别等老爷子张嘴了,他请他妈来吧。
  就是这请,委实难。他到双廊一个礼拜了,先是做老太太思想工作,再是说好话,就差撒泼耍赖大闹天宫了,老太太根本不为所动。昨儿他还跟他妈说呢:妈,您再不回去,我只能把我爸推来了。老太太皮笑肉不笑:那我再叫文兴把他推回去。
  呵呵,文兴还真干的出来,他就是老太太的走狗。
  文盛同母亲的关系并没哪儿不好,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好。与父亲老来得子的溺爱不同,母亲把他生下来主是防小妖精逼宫,所以她对他就淡淡的。怎么着也是亲妈,万谈不上虐待,只是远不如对大儿子那般亲昵,总是有距离感。文盛很敏感,文盛感觉得到。对他妈来说,他属于充话费送的。不要白不要。
  所以家里四个人,实则是两派。这两派还经常对峙。随着青春期到来,文盛同父亲也开始疏远,这个家就成了三派。说白了,他跟父亲1+1=2,文兴跟他妈1+1=1。人俩人拧成一股绳,力量大啊,永远损他爸的同时不忘捎带上他,譬如说:你爸见天儿花天酒地,还有你;你爸净是狐朋狗友,你也是;你爸就爱钻营着挣钱,你跟他一样。呵呵。我方力量也不弱,老爷子高呼:文兴你他妈就是不成事儿,这么点儿事儿你怎么办的跟妈了逼似的!文盛附和:他就那么面。老爷子高呼:我到底能不能放心撒手公司不管,你脑子够不够使!文盛附和:他一贯都脑子不好使。诸如此类。这个家,基本上时时处于向我开炮的状态。别看是这样,但大家就这么和谐着,直到老太太宣告要撤兵。没仗打,真特么要天下大乱了。
  把毛巾搭在额头上,文盛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吊顶,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。他也是佩服他妈,纵容了老头子一辈子,临了撂挑子不干了。由他妈,他想到了靳少君。他爸跟他妈,与他跟靳少君,本质上极其相像。他一样是跟外面儿浪,靳少君是一样默不作声,然后,双双平地一声雷:我要离婚。我要孩子。
  糟心。
  他还真是说过几次想要孩子,他以为那是他开玩笑呢。当真啊?快别闹事儿了。文盛实难想象自己进入父亲这一角色,能肯定的是,指定比他爹还不着调。倒是才启未,你要说他当个父亲,八成很靠谱儿。
  妈妈的。又想!又想!又想!贱不贱!贱不贱!贱不贱!
  操蛋极了。脾气撒了,威风耍了,火儿泄了,然后呢?
  然后就他妈冷场了。
  文盛发誓,确实有那么几分钟他决定跟才启未码逼翻车再他妈不见来着,可也就那么几分钟。
  也因此,尴尬了。
  都闹成这样儿了,你让他拉下脸又没事儿人似的去找他?万万不可能啊!可你看吧,就没说错吧,他不理他,他也就不理他。真是他妈喂不熟的狗!
  狗。
  臭蛋。
  还有点儿想那傻毛孩儿了。那一脸蠢相,冷不丁想起来也是讨喜。
  起身从浴缸里站起来,文盛凝望着窗外靛蓝色的洱海,抓过浴袍裹上,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
  跨出浴缸的动作幅度过大,文盛的腿碰到了洗手台,这一震颤,手机跟着一跳,他这才想起来,刚才它响来着。
  小小才:我在北京呢。
  诶呦喂。文盛惊了。这孙子居然吭气儿了。还跟北京?找他去啦?
  他的嘴角是不自觉勾起来的。
  妈了个巴子,你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,没叫臭蛋叼走!
  他摸过一旁的烟盒,优哉游哉地点了支烟。你他妈低头啦?那我还不能轻饶了你呢!
  他动动手指回:我不在。
  然后他就举着手机等,看他回什么。
  再然后吧,他都换了家居服坐藤椅上沏好茶了,却再没下文了。
  你大爷啊才启未!你他妈什么意思啊!
  要不是手里的功夫茶杯是他妈珍藏的,他准要砸个粉粉碎。
  你行!
  
  才启未攥着手机睡着了。累。App的上线工程说小不小,说大也不大,但他是受人之托,那指定要细致稳妥不容纰漏。连着熬了三天,他累啊。醒了他就看手机,他就是等他回音儿等太久睡着的嘛。
  文盛回复了。就仨字儿。我不在。
  这意思很明白啊,不想理他。
  才启未受挫了。
  要知道他是下了多少决心才把“我在北京呢”五个字儿发出去的啊!
  生气。
  委屈。
  难过。
  所以他一贯的本性就暴露了,那即是装。
  他回了一个字,比他还少俩:哦。
  发出去他又躺了下去,头枕着沙发扶手,眼瞪着天花板。
  他回了。回了却表示不想理。这是个什么心理呢?才启未就躺那儿琢磨。要真不想理,他完全可以不回嘛。
  哦?
  哦你妈了个逼!文盛暴跳如雷。你跟我哦?你大爷的!装逼是吧!装不在乎是吧!不在乎你情情儿发微信给我干嘛?你他妈人都跑北京去了!
  文盛喝了口茶,支着下巴想招儿。
  斗法是吧?
  爷爷陪你!
  他比他还小气,一个字儿也不赏,他不给他回。
  我看你怎么着!
  手机平放在胸口上,半点儿动静也没有。才启未拿起来看了N次,是真没回音儿。他不是又急了吧。他想。还是说他起先就不愿意搭理他?
  他又踌躇了。
  在各种想法儿与纠结中,才启未耐不住睡魔的捆束,竟窝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。是真累坏了。
  文盛呢,点灯熬油等着才启未,等到眼见破晓了,我操竟然音信全无!
  足可以想见他怒发上冲关的模样。他也实在绷不住了,发了个定位给他。
  奶奶个熊。也是石沉大海。
  凌晨四点,才启未让电话大作的声音给吵醒了,好么这窝着睡的,脖子落枕了。
  手机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明亮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“文盛”俩大字儿浮现在手机屏幕上。
  不等他接起来,他挂了。挂了之后微信亮了。
  土豹子!我睡醒看不见你人,我弄死你!
  再往上倒,是个定位。
  才启未坐起来,摩挲了一把脸,懵圈了。我又睡着了?
  点开那定位更是震惊。双廊?
  你逗我呢?
  还……真不在北京啊?
  查询了一下航班,才启未知道文盛为啥绷不住了。就早上六点半有飞机从北京到大理。这会儿去机场时间正合适。
  抽了支烟,才启未大致醒了。洗漱换衣服收拾行李。他也是服。这点儿办退房不是神经病嘛。而且,你在西南干嘛呀?
  然而,神经病不止他一个,文盛腰酸背疼,为啥?他坐了一宿啊,跟才启未斗法啊。斗到最后还输了。
  朱芸华到这年纪觉少,总是天擦亮就醒,五点她到厨房用早膳看见小儿子跟见鬼了似的。
  “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
  “我乐意。我决定今天打清早儿就跟您谈心。”
  “瞧你这鬼德行,跟你爸一个样儿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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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走偏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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